【篇一:他不普通】
母亲说,她是在一个大雪天生下他的,从此落下了不能干重活的病根,生活的重担全压在了他的父亲——一个普通的男人身上。
他想跳出农门,学习很用功。老师知道他家的情况后,特意跑去他家:“你家娃学习用功,送他去县城读书,肯定有出息咧!”父亲高兴地笑着,露出了那口快掉光了的黄牙。
“学校晓得您家情况不好,特意申请了特优生补助……但还是要自己出五百元……”老师的语气略显迟疑。
风吹得破烂的木门嘎吱嘎吱响。父亲送走了老师,蹲在火坑旁,愣愣地吞吐着烟卷。
他紧攥着的手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爹!”他轻唤,有点犹豫。父亲望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他读不懂的晦涩与艰难。
过了良久,父亲开口了:“不用多说了,爹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你读书。”沙哑得像锈迹斑驳的门轴转动的声音,在他心里,却像最美的旋律。
天蒙蒙亮,父亲就不见了踪影,一连消失了20天,整整480个小时。
父亲是在一个平常的日子里出现的,带着一脸的雀跃,带来了一个不平常的消息:“儿啊,快,收拾行李,咱明儿个就去学校报到!”
家里的喜气像开了锅,大家忙上忙下地收拾。一回头,他却发现父亲的白发竟占据了“半壁江山”,沧桑的纹路,肆意爬满了整个脸庞,手掌上的裂口,就像黄土大地上深不可测的千沟万壑。
来到了向往已久的中学,他发现身边高手如云,家境优越的也是不可胜数,他不得不拼了命地读书、读书、读书,心里面只是苦笑——谁叫咱的爹这么普通呢。
后来,他大学毕业了,扎根在了大城市里,但一个电话却给了他重重一锤:“什么?爹去了?”
他携妻带儿回到了老家。医生说,父亲是操劳成疾,加之十几年前受过伤……
“十几年前受过伤?”悲伤之余,他不禁疑惑起来。直到母亲告诉他,当年父亲出去没日没夜为人干了20天活却拿不到工资,情急之下去老板家里堵人,却被打得遍体鳞伤,老板怕父亲闹大,草草给了五百块当医药费……
刚刚好五百块啊!他泪如雨下,长跪父亲灵柩前久久不起!父爱无言,却比山沉重,这样的父亲,岂会普通啊!
【篇二:四窗岩漂流记】
烈日、热浪,今天出奇的热。勇猛,无畏,我们向大山进军。干什么?当然是体验大山的凉爽、漂流的刺激,向“四窗岩漂流”进发。
路程十分漫长,但一路上,我们嗅到了山里人家古朴的味儿。一幢幢木结构的房子连成一排,门前小溪潺潺,灰白色的大门半掩着,仿佛能听到那久违的门轴转动的吱呀声。一片片的竹林依山而生,青翠欲滴,林间时而传来几声鸟鸣。还有石头垒成的小屋,泛青的猕猴桃,大个的山梨,嫩黄的美人蕉,娇柔的红枫,一垄垄整齐的梯田,一孔孔古老的石桥……把深山装点得美丽动人。山路十八弯,一弯弯到四窗岩,大约一个半小时后,目的地就在眼前。
吃过中饭,大家开始了真正的漂流。我和爸爸一组,姐姐和妈妈一组。一入水,我们便开始了水上游击战。在爸爸的掩护下,我开始了远程射击。我射击的精准度出乎了姐姐和妈妈的意料。就因为这个,我和爸爸便首战告捷。不过很快姐姐和妈妈趁我们不防备组织了反击战,把我们打得落花流水。一场轰轰烈烈的阵地战开始了,我们旗鼓相当,久久不分胜负。
最刺激的是人工漂流道,水道狭窄,水流湍急,和达蓬山的“巴西漂流”有一拼。在一波一波的激流下,每一次冲击的高潮都是下一次冲击的开始,每一次带来的快感都是下一次的铺垫。最后的冲击!哗——啊!我们的皮艇竟已被水浸满!于是,我们到浅滩搁浅,下了艇,把艇掀了个底朝天,把水倒完。继续上!时大时小的落差,让我们漂流的过程充满刺激。旁边有些胆小的女生还被吓哭了,但对于玩过了海盗船、亚洲冲浪、过山车的我来说,这些都是小kiss。
不知不觉,近两个小时过去了,一上岸,看俩只手臂,晒得通红通红,一碰,生疼生疼,但心里却十分高兴,也就忘记了疼,我真希望下次还能来!
【篇三:那一朵花的记忆】
阳光穿过叶的缝隙,密密匝匝地筛簸下来。我悠悠地踩着漏下的斑驳碎影。微风轻拂,满树的叶轻轻摇摆,枝头的蔷薇微微晃动,摇曳出一片粉色天穹。
“十六号,十七号……”雨水的洗刷让原本新艳的门牌变得锈迹斑斑,难以辨认。我仔细辨认着。
蓦地,一股清香钻入鼻腔,顿时从头到脚的清爽。是了,奶奶家的蔷薇!
记忆深处,也是这样的香气。
还记得很小的时候,走路还踉踉跄跄,被奶奶紧紧地牵着手,却先学会了认路。小巷的路环环绕绕,我却总能爽利地告诉奶奶走这里。其中的奥秘,我从未跟别人说过,只是每次回到家里,我总要凑到花丛前,猛地嗅一嗅,以便下一次还能把路快速地认出来。不变的,还是这花香。
记忆深处,还是这样的笑容。
吱呀一声,门轴转动,果真是奶奶,微笑着打开门,愣住一会儿,难以置信地揉揉眼睛,才笑着说:“哟,小姑娘都长这么大了,进来,进来。”我小心翼翼地踏过门槛,抚摸着青灰的墙壁,似乎许多事都一齐涌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浅浅笑了。“奶奶,这花开得还是那样好啊。”“是啊,我记得你从小就喜欢,来,我剪一朵给你。”奶奶转身回屋里取剪刀,眼神里满是溺爱,笑着露出微黄而整齐的牙。
没有感人肺腑的语言,没有过多的动作,她只是浅浅地一笑,我便安静平和下来。不变的,还是这笑容,
奶奶将剪下的蔷薇用纸包好,递给我:“小心,有刺哦。”我甜甜地应着:“城市里,可没有多少人种这么漂亮的花呢。”“可不是,城里人忙,哪有工夫侍弄花草呢。”我低下头去,嗅着蔷薇散发的清香。我没有告诉奶奶,自从搬进高楼,我还未和邻居说过话,不然,奶奶一定会说:“你要多对别人好,别人才会和你做朋友。”可是,奶奶,我觉得城市里的高楼大厦,隔开的不只是街道,还有人心。
家乡的定义,似乎永远地静止在这个院落里……
微风乍起,我站在小院里,阳光透过叶的缝隙,漏下。也许只有经过岁月的陈酿与积淀,往昔平凡的时光才会融入醇厚的风味。心中的种子,开始萌发、生长、绽放……
【篇四:你的爱未曾枯萎】
你,在那个梧桐树叶静静飘落的季节离去了;但我知道,你的爱,未曾枯萎,冥冥之中,你一直守护着我。
——题记
那天,你还是离开了,离开得悄无声息。我发了疯一般叫着你的名字,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不断落下,但终究没能唤醒你。我,一个人,在那个注定无眠的夜,默默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没过几天,阿嬷,这世上除了父母之外我最亲的人,被送进了火葬场。火葬场的炉门前,棺木是一只巨大而沉重的抽屉,缓缓向前滑行。平生第一次,我没有想到可以站得那么近,距离炉门也不过五米。那天,雨丝被风吹斜,飘进长廊内,我掠开雨湿了前额的头发,深深、深深地凝望,就像儿时那个一直在后头张望着我的背影愈来愈小的你。无尽的悲戚中,我知道,这一回,是我对你的最后一次的目送。
就在过年时,那个叫着我乖孙的阿嬷还与我亲密交谈着。我说,阿嬷你一定会长生不老的。你只是宠爱地揉了揉我的头发,笑了笑,不断念着“乖孙长大喽”!我突然感到,那时你说话的声音特别轻,轻到像一根羽毛,似乎随时都会随风飘走。记得那一刻,我的心无来由地一阵悸动。
记忆中的你,有时总是孤零零地在椅子上打盹,下颌扁扁地垂在胸口,而交叉的一双枯手上缀着暗斑,灰白稀疏的头发被微风轻轻吹动着……每次看到那样的你,总会忽然惊觉:原来阿嬷已经那么老了。
那天,天空忽然下起了雨,正是你逝世的第五天。我撑起伞,走进雨中。伞的遮围太小,雨逐渐打湿了我的鞋和裤脚。步履沉重地来到你的屋前,我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我想,那扇门一定很沉、很沉,于是,我将整个身体倚靠上去,门轴终于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声,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低低的、沉沉的。
我细细地整理着你的遗物,发现大多是我儿时的玩具、书籍。灰尘将它们湮没在时间里;而你,将它们存留在你的年轮里。我想起,儿时,无论走到哪里,我都紧紧地牵着你的手;我想起,儿时,下雨天那个总是斜着撑伞刻意为我遮挡的你;我想起,儿时,那个自己舍不得花一分钱,却总为我买零食的你……
世上只有一个这样的阿嬷。
细雨打在撑开的伞上,我早已分不清脸上是泪还是雨。但是,阿嬷,我答应你,当明天的第一轮旭日升起时,我会带着你的爱,好好地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