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一:铃声响后】
檐前的老风铃被清风摇响,奏出一阵清脆的声音。我微仰着头,凝视着色彩斑斓的风铃,不禁微微一笑……
风铃是爷爷送我的。关于爷爷的记忆,最清晰的就是那几年夏夜了。
夜风像一壶老酒,把万物都灌得有些微醺。漆黑的天幕上的凉云散了,满树的月光顺着叶缝溜下来,筛下皎洁的光亮。树叶上的残滴,映着月儿,好似荧光点点,闪闪烁烁地动着。这时候,爷爷会抱着年幼的我躺在庭院的竹椅上,给我念古诗词。
爷爷虽是军人,身上却有一股令人舒适的儒雅的书生气息。爷爷念的古诗词感动着我、滋润着我。即使年纪尚小,也能依稀感受到诗词中的情感。有张九龄“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的孤寂,李白“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的豪爽,李清照“泪湿罗衣脂粉满”的不舍,白居易“室香罗药气,笼暖焙茶烟”的悠然……抑扬顿挫的诗词、皎洁明亮的月光、温暖柔软的怀抱,这就是我童年的全部。
又是一年夏夜,明月当空。爷爷指着那一轮明月,说是像我,以后我不在他身边了,他就看月亮,就像看到我一样。我嬉笑着回答,怎么会呢,我会一直陪在爷爷身边的。爷爷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而又给我念诗词。
可是童言无忌啊,我终究还是走了,是在这不久后走的。临行前,爷爷送我那串风铃。道别、拥抱、上车,爷爷一直都很平静,只是简单地交代了几句。汽车缓缓开启,渐行渐远,我扭头看,透过车窗发现爷爷依旧直直地站在那里,老花镜下那双沧桑的眼眸,直直地凝视着我,充满了感伤。风托起他鬓前的银发,耀眼夺目。他的身影越来越淡,形成一个点,最后淡得融进天色里。我努力寻找那抹身影,却怎么也看不到啊……
回到现实,又是泪流满面。风停了,铃停了,只有我的心在微微流动。明月旁漫天朦朦胧胧的星斗,像爷爷的眼睛,它们带着深深的关心望着我,从不厌倦,每眨动一次,就像赐予我一次祝福。月光更加坦荡,没遮没拦地洒在我身上,此时也洒在爷爷身上吧……
多少个寂静的夜里,伴随着那串铃声,魂飞梦越水阻山隔,就那么眷眷地回到那个夏夜里、那个屋檐下、那个人身边……
【篇二:走过四季】
春游芳草地,夏赏绿荷池,秋饮黄花酒,冬诵白雪诗。四季是人们心中亮丽的风景,是人们心中清丽的梦。
春天必然是这样的:从绿意内敛的枝头,一缕风再也撑不住了,噗嗤一声,将冷脸笑成花面,蓦地回首,枝芽何时爆青了?一首清脆的歌便从云端唱到篱脚。
一阵风起,一棵棵杨柳抖擞抖擞精神,感兴不止,吟出一则则白茫茫虚飘飘说不清听不明的飞絮,每一丝,每一缕都是春的分号,春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空中五颜六色的风筝,承载着伊始的梦想,随春风东飘西荡,却挣脱不掉那根似有似无的线。至于所有的花,已交给蝴蝶去点数,所有的蕊,已交给蜜蜂去编册,所有的树,已交给风去纵容……而风呢,则交给檐下的老风铃去一一记忆,一一垂询了。
一年之计在于春。静听春雨时,会分外珍惜。
夏又是怎样的呢?或许是这样的吧:一声雷,无端地惹哭了满天的云;满塘叶黯花残的枯梗何时变成了亭亭地玉女的裙,又成了刚出浴的美人?一声知了的报晓,日头便领会了似的,毒了起来。
夏似乎有些单调,是热与明的交织,是“吱呀吱呀”的老风扇奏响的交响曲。
秋是个悲喜交织的季节:秋高气爽,天高云淡,枫叶似火,大雁南飞。
自古逢秋悲寂寥。叶子再也撑不住了,倏忽,不见了踪影。但见枯藤、老树、西风禁不住一个冷战;秋雨凉了起来,只有清菊可以与之共舞吧!
我言秋日胜春朝。登高、插萸、吟黄花酒,别有一番滋味;秋天,最高兴的是谁?应该是农民吧!纵观秋日的风景,果园里最诱人的是果子,最忙碌的是农民,这是一幅最美的画卷吧!
冬,最浪漫的季节。
一阵刺骨的阴冷,苦恼了天的温和,轻舞飞扬的精灵在半空舞个不停。跳啊跳啊,墙角的数枝红梅暗香浮动,引得雪花诗兴大发,雪和柳絮有得一比了。
雪花无声落地的那一刻,无声投入天地的怀抱,便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北国里千宅万户的屋梁受尽风欺雪忧,温柔地抱着一团小小的巢,却不显凄凉……
【篇三:近在眼前的幸福】
“晚风轻拂澎湖湾,海浪逐沙滩……夜深黄昏的沙滩上,有着脚印两对半……”
阳光透过树叶的罅隙,照射在小憩的猫的脸上。窗棂上的老风铃当当地响,空气中弥漫着岁月的芬芳。
我这只馋嘴的猫儿翕动着鼻翼,希望能再挖掘出一些美味。我是嗜甜的,又动辄即饿。于是经常恬不知耻地从外婆家拐走一些零食零水,这次也不例外。
看着餐桌上的甜粥和甜馅饼,偷吃的心思便像蚯蚓一般蠢蠢欲动。稍稍凑近,便有一股醇醇的味道扑面而来,诱惑着鼻子和嘴唇。外婆精心熬制后的甜粥和烙熟后发酥的甜馅饼,都是不错的午后甜点。
我诡谲地笑着。
继而再也不顾自己的润秀式的形象了,大口大口地吃着。规矩向我举了黄牌,而我却置之不理。美味在唇齿间跳荡,粥中掺和进了糯米、芸豆、大麦仁、花生、红豆和燕麦。每一口都是甜溶溶的,让饥肠辘辘的我得到慰藉。而那饼则带着浓郁的奶香,似是浇上了一层鲜奶,馅中则裹挟着一颗蛋球,甜饼入口即化,没有肉包子那样弹牙。
须臾间,美食便全军覆没。
而我的满嘴馅渣米粒也因此背叛了我,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一五一十、一字不漏地透露给了外婆。然而外婆并没有大发雷霆,而是微微一笑。
结果,我每每到外婆家,都能迟到一碗甜甜的粥和一块馅饼。
不知为什么,自后便愈加觉得外婆的每一份甜点都无比美味,是本来厨艺便不错的外婆越发会做甜点了?还是这粥与饼的香味被外婆的爱意晕染得更远了……
能吃上一次外婆的点心,是一种幸福,而这种幸福,近在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