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一:忘川】
看着眼前这只黑白相间的猫儿,突然不禁想到:有多久了呢。
我不记得。它记得吗。怕是也忘记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
在火车站。我将要离开这里。而在滚滚人潮中,我蓦然发现它。
极诧异的,我挪不开一步。直至今日依然想不通,它如何能不惧这穿梭的人流,蹲踞在这里,用那样的一双眼睛,澄澈的眼睛,只是执着地,一直看着我。
然后鬼使神差般地,重新租了房子,把它抱回家。买回了猫窝、猫粮、猫砂和磨爪的毛球。摸着它的头,自语一样地说着:这里是我们的家。你回家了。
后来,就这样过去了很多年月。
它长大了,毛从来没有修剪过,在它掉毛的时候我总是颇为头大。
它喜欢吃小黄鱼和白煮肉。最讨厌猫粮。还记得第一天把猫粮端到它面前时它是如何大闹天宫,我好不容易收拾完的蜗居是怎么样又变回一片狼藉的。
嗜睡。日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被忍无可忍的我又抓又挠地拖起。
每个夜晚,我留在电脑前码字。为了我与它的生计。而它一直是这样安静地靠着我的手臂。黑夜过得不再寂寞。无边的黑暗里,我有了一个温暖忠实的依傍。
而在阳光下的时间,它拨弄着毛球,从我们这一方小小的领地的这一头滚到那一头,一路掉下毛来。而我只是苦笑。但心里却是快乐着的。
那时我想,我是幸福的。而我也认为,它同样地幸福。
可是残忍的时间一分分磨去了我们间的羁绊。
它的眼睛里少了神采,越来越没有精神。唤它,也很少理睬。
从前最爱吃的食物,现在却几乎不去过问。
我纳罕。便关注它这些时日早晨出去了哪里。
于是看到它和一群没有主人的猫儿一起混迹于附近几幢公寓楼的各个角落。并不像平日那个优雅的它。它们一起从垃圾堆里翻找鱼骨、残羹,毫不避讳地舐毛,素来雪白和墨黑的皮毛也是斑斑点点。
但看得出,它是快乐的。我宽了心:它有了玩伴,真是一件好事呢。
但令我始料未及的变故接踵而至。
越来越少地回家。每日准备好的餐饭更是再也没有动过一丝。
有时几天几夜地不见影子。即使回来,也只是短暂地停留一时半刻,旋即又跃出窗外。
深夜我依然在笔记本前敲击键盘,而身侧小小的依靠,却没有再出现。
前所未有的空虚。我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没有机会再挠它的小脑袋?抑或没了对象诉说衷肠?怎会。我与它本是陌路。而现在我竟在害怕失去它?它只是猫儿而已。它只是不会说话的动物。这样麻痹自己说。
可时间依然继续向前流动着。它亦是变本加厉。已经一月有余不曾见它。
我明白,我已成它的牵绊。
在开始一切都没有的是它。而到了现在,竟只有我孑然一身。我的身侧,已空无一物。
我知道谁都会从我身边离去。但我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天早已酝酿好的杰作。前世的某些错,此生为惩罚。怎敢图三千宠爱集一身。我怎敢停放太多。当再离去,拿什么取走我不堪负荷的心。一切都只有我明白,只有我明白。
自以为我是一座可以避风的港湾,到头来,却是另一艘在风浪里漂泊的船。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苦笑。是了。是时候决断。其实这样的结局,之于我,之于它,都已是最好。
好几天后,它终于出现。
我庆幸,还能最后见它一次。
蹲下,像以往那样挠着它的顶心。小家伙,以后就要靠你自己了。我不能再碍着你啦。你,该有你自己的生活。
然后我把它放到窗口。它灵巧地一跃,没有丝毫留恋。
接下来我去了忘川,这个城市的母亲河。孩子们中传说,喝下了忘川的水,便能忘却此生的所有记忆。不管是否夸大,我掬起一捧水,仰头饮尽。就让它忘了也好。毕竟我只是它的一个过客。我们将不再有任何羁绊。
【篇二:有朋友真好】
“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呢?对于我来说,朋友是在你穷极无聊的时候能带给你快乐的人,朋友是在你目空一世的时候指出你的缺点的人,朋友是在你灰心丧气的时候让你重新振奋的人。
笑声
上完一节令人头昏脑涨的物理课,只要一看到他,我的困意便全消失了——他实在有着一身的幽默感。一次他模仿周杰伦唱歌,先是“低调地”起个范,然后脸上涌出一种掌控全场的表情,接着闭上他那仿佛没睁开过的眼,握起手放在嘴边,哼出那些我们耳熟能详的曲调,不过下一秒当他极具特色的,沙哑着半带着河南方言的歌词唱出的时候,我们看着他忘我地摇摆着的身躯,只能“俯首称臣”,笑的直不起腰来,而一身的倦意便会一扫而光。走廊里回荡的笑声,让我觉得有朋友真好!
明镜
课余时间,我和A去打篮球,正当我做出一个的高难度上篮的时候,心中正在给自己找定位,看看这次的动作神似哪个球星,他停下来运球,对我认真的说道:“这个动作太棒了。”我刚想高兴地跳舞庆祝,没想到他还有下半句话“就是好像走步了!哈哈哈!”,他终于忍不住爆出一阵笑声,我当场要吐血身亡……不过随即想到,要是其他人在这,恐怕只会假意夸赞,正要上了赛场,非得让他们笑掉牙不可!谢天谢地有个人提醒了我。我们俩在一起打球,互相学习,互相批评,互相提醒,就像两面镜子,能滤去他人不真实的夸赞,反射出一个真实的自己。有朋友真好!
战鼓
临到期末考试,经历了两次成绩的下滑,我心中没底了,整天为即将到来的考试感到焦虑,球也无心去打了。W不见我去打球,一次课间我正在走廊站着思考“人是生存,还是毁灭”,他突然从后边猛拍我的肩,“最近咋不去打球了啊,‘金州勇士队’把你轮休了吗?”,我长叹一口气,指了指班里挂着的成绩单。他扫了一眼,然后用种智慧老者的语气说:“放心,年轻人”,他指着成绩单“你要再为成绩发愁,可让这山腰下的人怎么活呢。”他看我面色有缓和,又紧接着说“我相信你有这个实力,弹簧压下去是为了弹上来嘛!”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像是即将迎来寒冬的人裹上了件棉衣,又像一个即将出征的士兵,听到了军营中那雄壮的战鼓声,顿觉自己有开天辟地之能,纵使前进路上如何凶险,心中也不值得生出一丝惧意。而他,便是那个擂鼓人。有朋友,真好!
如果有一天这些事变成回忆,变成只有在无眠的深夜才能想起的东西,我一定要把他们叫来,大喊一声:“有你们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