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一:起于地,扶摇而上】
评价者,评估价值也。在这个言论自由,各种层次的评价之词被宽容地接纳的时代里,我们不由转过头去重新凝视评价,是该如“控于地而已矣”的学鸠作出最低层、纯主观的评的价,还是如“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的大鹏于高处作评?
这是个标榜深刻的年代,但现实更清楚且真实地告诉我们,我们的言论及评价更大程度上依赖于主观感受,甚至忘记给思考留些空间。这没什么值得羞愧或厌恶的,毕竟主观感受与生理功能相捆绑,是我们在事物面前最原始、最直观的态度。这种感受在言语载体前是抽象而失去重力的,故哪怕是一种神圣感觉在体内激荡甚至使你脱去世俗缧绁,你也只能用“好”来表达;哪怕是揪心的痛一下又一下扎伤着你,你也只能以“坏”表示厌恶。这种概括性、粗线条的评价人人都会,但也必不可少,像那片坚实的大地,不管对于決起而飞的学鸠还是之于扶摇而上的大鹏,都是起飞时的施力点。
因为追求价值,所必追寻高度。很多时候主观性的评价是没有份量、没有价值的。我们知道卡夫卡是伟大的作家,但只有高水平的评论家才能剥开荒诞的外壳发现人与世界永恒的主题,发现卡夫卡因何伟大,我们知道米其林三星菜肴的美味,但只有颇有研究的美食家才能在享舌尖之愉外,从选材到工艺一一评析,道出它为何美味……从“怎么样”到“为什么”的跃迁,是需要专业的知识和深度的思考助力的。像是“夫子之门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若没有足以与之比肩的造诣修为,又何能精确、一针见血地剖析评价,何能从“抢榆枋”的浅陋上升到九万里的高度?
不是说简陋的意思表达应当禁止,也不是要求群体追求深刻,毕竟感受构成了我们生活极重要的一部分,而深刻又何其难也。只是说,在评价时我们也需用学识和能力武装自己,为了更好地评价。而至于那些在自己涉足范围之外的事物,评价止于主观感受的表达即可,不必泛泛而谈,毕竟“启子于其所不知,盖阙如也”。
对于评价,我们有“決起而飞抢榆枋”的自由,也该尝试着“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的高度。
【篇二:给我一个____就够了】
给我一个风天就够了
应该很少有人像我一样热爱这风吧。我对自然中的那多情的风的一瞥总有种深深的爱恋---如同陶潜遇到了菊花﹑林和靖邂逅了梅花,我便是陷入了风的臂弯里。又像是喝醉的人,只要给我一个风天,我便长醉不复醒。
北宋秦观有诗云:“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风总是细细的,软软的,哪怕是寒冬,风也却总是慢慢的,不声不响,不骄不躁。于是我便带着塞满幸福的心和同伴一同顺着风的方向肆无忌惮地跑。这是我们最爱做的事情,特别是在阳春三月的小街里;在春风刚染绿了的河岸边。树刚抽牙,但我们积蓄了一冬的热情瞬间把耳边的风温暖了。我们嘻嘻哈哈沿着有树的地方跑,看口里吁出的白气随风而升腾飘散。我们假装着在风的力量下被托起,长了翅膀似的轻盈。想象自己有着腾云驾雾的本领,学着仙人在天上会面,感慨沧海桑田。这时的我们如同林徽因笔下那扶摇而上的风筝,哪怕我们没有扶摇而上的本领,心儿却早乘风随着风筝去了。于是这时,幸福,只要给我一个风天。
还记得上小学的时候,我和几个同龄的伙伴在小院儿里“捕风”。我们在院子里守株待兔,等风一吹过,便激动地把风塞进合十的掌心中,飞奔到屋里,期待地把双手张开。仿佛屋子里真的有了自然界的风似得。如今再去回忆,却也不觉得做的是愚蠢事,只可惜那风非人力可以留存下来。大人们总感慨不明白小孩子的乐趣,事实上,只要一阵风就有了满世界的孩真。
风总是动人的。每每我步行于刮着风的天地间,总是觉得,风不该被单纯定义成一种简单的自然现象,风中有着太多太多的内涵。如果你真的用心去感受风的存在和它的飞扬,不去理会吹乱了的碎发,你总会发现,风里有林徽因诗句中“一阵萧萧的风,起自昨夜西窗的外沿,摇着梧桐树哭”那种的事是人非和萧索;也有徐志摩“我不知道风,是在往哪个方向吹——我是在梦中,在梦的轻波里依洄”那样的多情和浪漫。不仅仅如此,当你放眼被风轻轻摇晃的每一树一花,被吹散的每一簇落叶,你会明白,风是有生命的。
于是我在青春中幸福地做着无数个梦,只因为上天给了我一个风天。
于是万物皆静,只听得见风响;世间万物,莫不如一个风天。而我除了青春和风,什么都可以舍弃,而那风的曲子是唱给青春听的。
风起——吹远了香草﹑落叶,吹远了—缕云,像烟——像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