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一:始知相忆深】
我的梦里总是有一棵蝉声不绝的木棉树,摇曳着斑斑驳驳的日光。我们怀着各自的战兢和憧憬挤进了树影后那扇小小的门。在全然陌生和寂寞的午后,有一个女孩柔声问我:“你,要我等你吗?”
原来,这便是我们青涩的初识。
从相识到相熟,是互敬互助在慢慢酝酿。风雨来袭的时候,有人将窗台外的衣服一件件收起,有人再踮着脚尖晾在洗衣间里,等我们回去时,窗外的雨丝清晰可见,屋内的“万国旗”平整干净。我想象得出,她们一人收衣,一人晾衣的和谐动作,甚至不用唱着劳动号子,却有着怎样的韵律。这韵律和节奏,出现在喧嚣的晌午,总有人受室友之托,打了满满的一碗饭,末了用盘子细心地盖上;上铺让下铺从柜子里翻腾出什么物什,从前睡觉爱四仰八叉的都改了乱动的毛病……有些事是举手之劳,有些事是有情为之,却温暖了我们每个不独立的彼此,再次感受到像家一般的细腻。
家,是温暖的,更是“换我心,为你心”那般。的确,我们亲如姐妹。从相熟到相知,是互亲互信在细细熬煨。偌大的校园,想找一个与自己同一节奏的知音知己谈何容易,然而在同一屋檐下的人,呼吸着同一空间的空气,或喜或嗔,却在不知不觉间生了默契。只一个眼神,便知道对方要去哪儿。我们会互相开着玩笑,争论着永远不可能争论出结果的话题,甚至是在我洗头她浣衣的黄昏,嬉笑怒骂过于激烈,泡沫进了我的眼睛,湿了她的新衣。少年落寞惆怅时,最安心,只讲给一人听。有时,我们难免艰辛地一天天数着归家的日子,像极了当初那个炎炎夏日夜里独咽湿枕巾。然而,当我们挽起手,唱起歌,便会久久留恋这白墙树影自婆娑的校园。其实,我们留恋的何尝不是身边的那些个亲密无间的人。是我们彼此交换了无忧无虑的欢愉与思想的交流,与最诚挚无欺的青春岁月。
我绵长的梦境便是一个缩影了吧,多年后若再一次梦见,连同少年时心中深埋的梦想的种子,会不会漾起如现在一般青春的微笑。
宿舍中人,始知相忆深。
【篇二:雨的嘉年华】
四月,洋溢着一年中最浓厚的春的气息。这时,自然悄悄筹划着一场雨的嘉年华。
微风阵阵,无限惬意。然而,不一会儿便愈演愈烈。风推动树间枝叶,它们互相摩娑、推挤,“沙沙”声与轻微的风啸拉开了雨的嘉年华的大幕。
雨这位主角不急不缓地漫步而来,一时风停叶息,迎来短暂的安宁,似静得只剩生灵万物的呼吸声。接着一滴滴珍于金银的甘霖洋洋洒洒,落到地上,似毫无声息,点上一笔在水泥地这块大画板上,静静谛听,又能听到细若游丝的“滴答”声。随后,这透明的珍珠逐渐变大。大人们终于注意到雨的存在,细密连绵的雨声夹杂着人们吆喝收衣的喊声。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儿退下台了,又只留下静默的雨。
我站在屋檐下,轻拥雨声入怀。屏住呼吸,你听,华尔兹般,是亲吻叶背的声音;圆舞曲样,是滑入屋脊的声音;进行曲般,是流进河港的声音……偶尔还有车轮荡过激起水花的声音,小雀躲进密叶里叽喳的声音,邻家孩子戏水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奏出欢乐的一曲又一曲。
那小小的晶莹纯洁的雨珠,似水晶、似宝石,它们闪耀着无与伦比的活力,那活泼的在檐间瓦上笑着闹着,那安静的就流连在花间,细语喃喃地温柔诉说,还有的,旋转着,跳跃着,舞动着曼妙的身姿。好一场欢乐的嘉年华。
我沉浸在这雨的嘉年华里,如痴如醉。
恍忽如雾的空蒙雨帘中,隐隐约约走来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子,她已与世界相伴无数的光阴,未来也会继续走下去。她是春。她微微笑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鸟鸣唤醒了我。雨的嘉年华落幕了,给我留下个晶莹剔透的新世界。